清华教授陈全世：充/换电站建设是当前新能源汽车产业发展的关键

我觉得电动汽车充换电是最关键的技术，需要我们认真思考，去研究。过去说“三电”技术，现在我叫“四电”，电池、电机、电控再加上充换电。

清华大学教授，博士生导师陈全世在中国国际换电模式产业大会做了《充/换建设是当前新能源汽车产业发展的关键》演讲，现场演讲实时如下：

尊敬的各位领导，各位专家，女士们、先生们，上午好。

非常荣幸有这个机会参加这次充电站大会，我题目说得很清楚，充电站基础设施是当前新能源汽车发展的关键。今天由于时间的关系，简单把我的观点讲一讲。

第一，国家政策和新技术推动新能源汽车发展。这个问题简单讲一下，重点讲充换电设施与新能源汽车。

大家知道新能源汽车从“八五计划”开始的。1991年，当时国家在李鹏总理的推动下，列了一个项目，叫“电动汽车关键技术研究85408”（八五的第408个关键大项目）。那个项目由李鹏总理亲自指示，赵家华副总理（音）亲自挂帅，那个项目我是负责人，一直做到现在，因此我对电动汽车是有感情的。

当时我们讲的电动汽车主要是在“三纵三横”，造车有三大关键技术：电池、电机、电控。当然这次说得更清楚了，一个是动力电池和管理系统，再加电机是驱动系统，讲电力电子。把电控变成整车控制器，与以后的智能控制结合起来。

造车，这个车要运行，要走，要有粮食，要有能源。因此，现在我觉得电动汽车充换电是最关键的技术，需要我们认真思考，去研究。过去说“三电”技术，现在我叫“四电”，电池、电机、电控再加上充换电。

我觉得这个关键就是讲，目前新技术推动对于整个产业，对整个生活带来很大的变化，尤其是三大革命。

一是能源革命。这个问题争议比较大，最近我又看到一些人的讲法，说如果用媒体发电，用电源做电动汽车，污染更严重，而且是清华大学教授去讲的。我去找他说，我说你如果用晚上的低谷电去充电，那个二氧化碳排放算谁的？如果你不用，实际是不用的。因此北京引进了一个新能源，从陕北地区把风电、太阳能引进来以后作为电动汽车的电源。

二是互联革命；

三是智能革命。

这次提出电动汽车要电动化、智能化、网联化，把四化去掉一个叫“共享化”，因为共享化概念不是很清楚。

我们国家对这个比较支持，去年习近平主席对博鳌开电动车会议的贺词，大家知道得比较清楚。尤其是最近我们看到气候变化对全球的影响，我们国家承诺到2030年，碳要达到顶峰；2060年要达到零排放，碳要平衡。电动汽车、能源、汽车的贡献确实是一个很关键的东西。

另外，最近国家对这个非常重视，长假以后的第一个工作日，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开了一个会议，通过了《新能源汽车产业发展规划（2021-2035）》，确实对下一步的发展提出很大的规划，特别强调鼓励车用操作系统、动力电池等开发创新。尤其是要加强基础设施建设，包括充换电、氢能站的建设，这是对我们很大的有利好消息。

另外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国家政策，对我们都是有用的。最近国家各个部门表态，要新能源汽车的发展。

新能源汽车确实是一个很好的趋势。大家都看股市，一个企业的股值，我问了一下，因为我并不太懂这个事，我搞了一辈子的汽车，对股市的情况不了解。

我问了一下，一个企业的股值怎么算呢？教授说很简单，它是上市公司，多少股份，乘以它的股价，再乘一个系数，就是它的股值。有一亿股，你的股值是多少，再乘一个系数，这个系数怎么定的，有发展前景的系数大于1，如果没有发展前景的小于1，再乘一个系数，我估计它的系数可能高一点。昨天我看是6000亿美元，大家看一下稳定的企业，传统的汽车，德国大众782.9亿，美国通用才492亿，我们的蔚来昨天已经到了700亿美元了。这个问题可以看出，我们的新能源汽车还是非常有前景的。

2.汽车电动化和智能化的发展趋势。

人类历史上运输工具和动力系统的演变：由人力—马车—蒸汽机—内燃机—电动机的方向进化，特征是功率越来越大、集成度和效率越来越高、消耗的能源和排出物越来越清洁。我们要很注意汽车技术的先进性，有人说内燃机是1.0，多种动力能源并存是2.0 ，我们现在是2.0时代，有内燃机、电动机，还有混合动力，有各种能源需求，因此，我觉得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地方。

电动汽车逐渐增加，可能内燃机汽车可能要逐渐退出历史舞台。这是一个不可规避的趋势。好多人比较怀疑，我讲一个小故事。

我2013年在意大利巴塞罗那开“电动车国际会议”的时候，和欧洲汽车制造商协会进行合作，他们也有一个能源动力的系统，我们一块交流。我说：你们对电动汽车怎么看？当时欧洲一致说：锂离子电池连一个几十克的手机都搞不定，爆炸、着火、充电不行，要搞一个按吨算的汽车，实在是不可想象。而且讽刺意义说，你们中国人和日本人想象力太丰富了，纯电动用虚电池，动力是不可想象的，他们不做。我说：你们做什么？他们说：我们做柴油，柴油机比较节能。我说：柴油烧完怎么办？他们说：柴油烧完还有生物柴油。他们觉得很自信，这样的交流就没有进行下去。

2015年大家很清楚，美国一棒子打下来，大众公司罚了将近200亿美元，柴油机的排放造假。这个事是很清楚的，美国人知道，我也知道，这确实有问题，一脚油门踩下去的时候，那时候排放肯定是供油多、动力强。美国人到整你的时候，大众卖了48万辆的时候，美国举起棒子了，罚的将近300亿，48万辆车全部召回换新车。因此这个问题是很大的，外国人才比较清楚要搞这件事情。

另外电池问题，我今天看到一个利好的消息。我们国家虽然在很早就开始抓，我刚才讲的第一个电动车是国家项目是“85计划”，1991年开始到现在30多年，我们做了什么？有人指着我的鼻子说：陈全世你花了国家多少亿钱，整个行业花了几千亿，做了什么？我说动力电池，现在全世界起码有几个企业已经进入第一梯队了，宁德时代、比亚迪、国轩，亿纬锂能、中航锂电等，现在做电池的就是东亚，日本的技术最好，韩国的制造质量好，中国的量最大，产量最大。

大家看看欧洲在这个问题上，他们现在没有一个欧洲的动力电池厂，国轩，大众控股了；宝马、奔驰都在中国对电池进行入股，日本的公司本田入股了宁德时代。因此我们在电动汽车方面进步很快，取得了一定的优势，这跟我们国家战略方面是很有关系的。

另外看看我们国家对动力电池有一定的规划。

有人对电动汽车动力电池发生一些事故，集中的事故需要处理的，大家一定不要大惊小怪。公安部消防局每年有一定的通报，我也是他们的专家，汽车着火会找我们评定一下。每年夏天大概有1000-1500辆车是自燃的，没有任何原因，在那搁着，没有人撞它，每年基本上是这个指标，是燃油车，不是电动车。因此电动车着火事故也是太引人注目了，比例不是很大，没有理由说电动汽车比燃油车更危险，这点需要大家能够有信心。

另外，关于电池的管理问题。这里不讲。

我们国家发布三项标准都是安全的，因此“安全”是第一的，电动汽车和任何汽车交通工具一样，四项标准：第一项安全，第二项快捷，第三项就是舒适，第四项是价格便宜。没有这四项评定是没法做的，因此一定要按照这个标准去做，这个标准都是明年1月1日要实施，一共有三项安全标准，电动客车的、电动汽车的安全要求，第一版是我定的，叫《电动汽车安全要求（18384.1.2.3）》，第一版有我的名字，是我起草的，后面又加了《锂离子电池的安全要求》。

另外看看燃料电池，简单讲一句话，燃料电池现在也是风口，很热。但是国家现在在“降温”，燃料电池现在技术没有过关。

举一个例子，江苏一个单位对燃料电池非常感兴趣，热情非常高。三年前，要成立燃料电池产业园，把我叫去讲话。我说，我认为燃料电池现在还到不了产业化的程度，我希望把产业园改成科技园，一下把领导扫兴了，说这个不对。实际上我讲燃料电池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，另外燃料电池使用场景也有它的一些规定，它能在比较大型的车上远距离的走。

举一个例子关于重卡，戴姆勒奔驰公司关于重卡电动化提出它的要求。从2020年开始，提供充电的重卡，重卡在200公里以内的，到2022年200公里到400公里的才用换电的方式，2025年根据燃料电池的发展程度，适时推出燃料电池重卡。

我们国家这次2021-2035年提出，到2035年，实现燃料电池的商业化应用。

最后，讲讲充换电设施建设与新能源汽车。

这个我刚才已经讲过了，大家看看这是“十五”的各个“三纵三横”里面讲了三个问题。“十一五”的时候讲了“四纵四横”，实际上四纵再加了一个节能汽车，另外加公共支撑平台，里面的标准、法规、示范运营，2009年开始示范运营。

另外看看电动车到底节能不节能，到底是不是加上二氧化碳排放，一直有争议。当时中日韩三国搞了一个研究，研究二氧化碳排放问题。以中国和日本为主，中方关于汽车的代表是我，另外发电的代表是另外一个电力公司，就是烧煤和烧汽和烧油的这两家。我们和日本一起做了研究，10-15工况，它的起点是什么，你把油从油井里挖出来，一直到推动汽车运转，整个过程的损耗再加上其他的损耗，加起来BEV是纯电动汽车效率最好，大概27%；汽油机混合动力大概25%；柴油机17%；汽油机13%，这是很清楚的。各种争论都是没有理由、没有道理的。

充换电设施基本要求：安全、方便、快捷、经济、适用。更重要的是要符合国家能源战略，能源互联网的发展。

这张图是日本人制定的，里面还有很多日文，电力系统，汽车要和能源互联网结合起来，才能把能源综合利用起来。实际上我们最大的问题是电网，夜里的低谷电确实是一个世纪性难题。我们要通过充电换电把这个解决。

这张图是美国人做的，电动汽车是双向的，既可以充电也可以馈电，电动汽车里面还有很多电池还有电，电网公司在用电高峰的时候把电池拿出来，等于低谷的时候再充，把电动汽车的电池作为储能的一部分使用，这样就可以综合利用能源系统。

另外这张图也是美国人做出来的，大家先看低峰期，从凌晨0点一直到早上7点，美国人起的比较晚。我们国家大概从晚上11点到早上6点是低峰，7点大部分人已经起来开始工作了，中国人到11点基本都睡觉了，只有在12点到下午5点的时候，大概负荷率比较高。其他时间有的负荷率不到30%，这个电网的能量不发行也不行。

另外看看我们对于有些充换电技术方案的选择，主要看它的使用场景。因此，可以看看这个问题。

另外我讲充换电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，要注意安全。第一次北京出租汽车换电的时候，把我请过去，我第一个讲安全，第二个讲算帐，把经济问题算清楚，出租车是一个挣钱的东西。法律要不断完善，要注意安全，确实有很多安全问题，插头、插件、管理系统，充电防火墙的问题，我觉得这是很重要的问题需要解决。

这个背景是我自己，2013年在鄂尔多斯做两辆重卡，这个重卡是充电的，完全是快速充电的，用的是钛酸锂电池。

现在重卡换电变成一个风口，大家在努力做。

最后我把习近平主席最后这句话讲出来了，由于他的提词我是在网上看的，确实是真的。“每个优秀的人都有一段沉默的时光。那段时光是付出了很多努力，却得不到结果的日子，我们把它叫做扎根。”我引入这个是什么意思呢？充换电、换电系统现在刚刚开始，大家一定要有耐心，认真做，要扎根，把根扎深，可能现在做，两年三年取得不了效益，但是还要做下去，我们叫根深才能叶茂，根深叶茂才能繁花似锦，繁花似锦才能果实累累，因此叫“根深叶茂花繁果丰”，我们希望把这件事情做好，能够认真做，而不是因此搞一个风口，大家都去抢，抢完就完了，我希望把根扎深，把事做好。

我希望和大家共勉，虽然我今天已经70多岁了，做电动车做了30多年，我一直想把这个事能够看到电动汽车、新能源汽车能够健康发展，使未来能源系统能够更加符合世界的潮流。

谢谢大家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