燃料电池汽车示范暗藏“过热”风险

当前全国已基本形成五大氢能发展区域。但产业的火热难掩问题，如部分城市布局较晚，车辆应用规模还是个位数；有的城市没有制氢能力，运氢、加氢成本高昂；有的城市深处内地，缺乏人才优势和科研实力。

自9月16日财政部、工信部、科技部、国家发改委、国家能源局五部委联合发布《关于开展燃料电池汽车示范应用的通知》（下称《通知》）以来，各地对燃料电池汽车表现出极大热情。目前申报工作已经完成，全国近20个城市群提交了申报材料，仅海南、新疆、西藏等少数省区没有城市参与其中。

与火热申报局面形成鲜明对比的，却是“冰冷”的燃料电池汽车产销量数据。今年前10月，燃料电池汽车产销量仅完成647辆和658辆，同比分别下降53.5%和50.4%。在各地“快马加鞭”布局燃料电池汽车的背景下，业内人士认为，首批燃料电池汽车示范城市群数量不宜过多，应重点选择一些产业基础较好、资金实力雄厚的地区进行布局。

热情高涨但部分地区尚不具备条件

今年我国燃料电池汽车补贴方式作出了方向性调整，由此前的购置补贴转变为“以奖代补”，选择有基础、有积极性、有特色的城市或区域，以4年为期，重点围绕关键零部件的技术攻关和产业化应用开展示范。

“开展示范应用，先行先试，有利于集中资源，建立起较为完整的产业链，促进城市群的燃料汽车产业发展。”在北汽产投总经理助理贾广宏看来，燃料电池汽车是未来的重要风口。

为抢占先机，各城市争相申报。整体来看，从京津冀、上海、江苏、广东、湖北，到川渝城市群，全国已形成“东西南北中”的五大氢能发展区域。但其中仍有不少问题，如部分城市布局较晚，车辆应用规模还是个位数；有的城市没有制氢能力，运氢、加氢成本高昂；有的城市深处内地，缺乏人才优势和科研实力。

“申报城市总量太夸张了。”一位不愿具名的业内专家向记者直言，目前燃料电池汽车整体还处于研发和产业化初期，技术尚未成熟，推广难度较大，如果只是“东拼西凑”，买一些车辆、建几座加氢站，这种低水平应用没有任何意义。

《通知》要求，申报城市需运行不低于100辆燃料电池汽车，已建成并投入运营至少2座加氢站，且单站日加氢能力不低于500公斤。

但据知情人士透露：“部分示范群还不完全具备条件，内蒙古就是典型，目前当地正在加紧购车，把示范运营要求的量补足。相关部门也给予了一定时间的缓冲期。”

高额奖励是吸引地方“涌入”这一行业的一大原因。根据新政，燃料电池汽车中央奖励金额最高可达17亿元。“这是块‘大肥肉’，对地方政府而言，可以将其作为经济发展项目，引入产业。同时，也的确存在部分地区盲目‘随大流’的情况，对示范推广的可行性没有进行过综合评估。”上述专家提醒，燃料电池汽车是一项“烧钱运动”，地方政府需理性考量自身实力。

抱团取暖能否发挥合力有待观察

记者注意到，此次申报形式呈现出城市抱团，乃至跨省合作的现象。比如，广东城市群联合陕西榆林市、内蒙古城市群联合上海嘉定区、江苏省城市群联合宁夏宁东镇。

“申报城市打破行政区域限制，在全国范围内选择产业链上优秀企业所在城市强强联合，有利于发挥各自优势，快速突破产业发展瓶颈，促进产业链整体竞争力的提升。”贾广宏进一步表示，城市群所属的企业依托供应链关系，也可加强联合、协同创新，能最大程度提升研发效能。

“西部地区具有能源资源优势，未来可以通过液氢运输供东部城市使用。跨省合作，也可带动西部地区经济发展。”业内人士同时提醒，燃料电池汽车产业链较长，每个城市群都在建设自己的生态圈，如此多的示范主体能否做好分工、协同发挥出合力，还有待观察。

“示范并不等于成功，此前也有过汽车示范项目的失败案例。没能力的城市要趁早退出，让有能力的地区去推动。等产品成熟了，地方政府也可以通过购买方式引入。不是现在不做，将来就不能用了。”在上述专家看来，燃料电池汽车最终能否推广成功，还得交给市场决定。我国燃料电池汽车主要应用在商用车领域，对经济性更为敏感，而当前燃料电池汽车的购买和应用成本还很高，只有在成本上能与天然气汽车、柴油车相当甚至优于后者时，才有替代优势，“技术有进步，但还没看到质的飞跃，市场竞争还很激烈。如何降低成本，也是现阶段摆在行业面前的一道难题。”

据了解，申请城市将由第三方机构进行合规性审查，通过后进入专家评审。业内人士估计，将有6—7个城市群获得审批，京津冀、上海、广东、山东、川渝城市群入选的可能性较大，最终结果或在春节前公布。

明年或迎爆发当务之急是找到应用场景

“申报城市提交后，现在行业又进入一个静默期。在示范城市落定之前，企业得想办法挖掘客户，落实订单。这段时间对企业而言，将非常艰难。”北京氢璞创能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欧阳洵进一步称，即使示范城市确定了，也不能立刻实施，地方还要制定方案、招标、筹备资金、建设加氢站等，这些都不是一蹴而就的，燃料电池汽车真正上量需等到明年。

中国科学院院士欧阳明高表示，近两年我国燃料电池汽车产业链已经建立，各项技术性能大幅提升。示范城市群落地后，明年燃料电池汽车产业将迎来腾飞。

贾广宏进一步指出，示范城市群4年累计申报示范量普遍在4000辆以上，个别城市群申报量达到了10000辆，数量规模较大，2024年就能实现50000辆以上的应用。

欧阳洵认为，燃料电池汽车产业的当务之急，是找到应用场景并做优做强。作为新能源汽车三大技术路线之一，燃料电池汽车具有补能时间短、续航里程长、零碳排放、低温性能好等优势，适用于长距离、大载重、线路固定的交通运输。“目前燃料电池公交车做了不少项目，下一步要重点打造物流商用车应用场景，重卡、叉车都包含其中。未来4年，产业发展的关键是做好产品成熟性，把成本降下来。”

据燃料电池汽车产业链相关头部企业反映，受益于示范城群，目前订单较为充足，排产也较满。预计燃料电池汽车产销将在年底出现“翘尾”。